新版話劇《原野》:刻畫複雜人性激發當下觀衆思索

“大地是沉鬱的,生命藏在裏面。”在《原野》劇本一開頭,曹禺先生便用這樣的句子,爲整部劇定下了基調。在北京國際戲劇中心•曹禺劇場上演的北京人藝新版《原野》中,青年導演閆銳與張可盈、金漢、付瑤、雷佳、連旭東、魏嘉誠等青年演員用全新的詮釋與解讀,將這片沉鬱大地中的生命,又一次鮮活地呈現在舞臺之上。

與《雷雨》《日出》《北京人》等幾部曹禺代表作品相比,《原野》更注重表現主義與象徵主義手法的運用,對人性的複雜和多面性上的深入挖掘,使得該劇成爲曹禺劇作中最難表現的一部。但北京人藝的新一代創作力量依然爲《原野》找到了重排的支點,這就是舞臺呈現上的創新。

壓抑低沉的滾滾黑雲、充滿褶皺的粗礫荒原、爬滿龜裂木紋的巨樹……全劇一開場,就營造出一種神祕、怪誕的氣氛。在主場景焦閻王的家中,傾斜的門框、桌椅、嬰兒牀,也處處預示着危險與扭曲。當巨大的民間紙紮藝術製作出的人偶遊蕩在舞臺上時,更給觀衆帶來沉浸式的恐懼感。最驚豔的當屬現場的民樂擬聲和伴奏,一聲聲嬰兒的刺耳啼哭、一陣陣急促慌亂的鼓點,無不刺激着觀衆的耳膜,將全劇的心理節奏進一步放大。

如果讀過《原野》原作不難發現,這些舞臺視聽氛圍的營造並非是橫空出世,反而大多來自劇本的描述。正是這些頗具形式感和符號化的舞臺表達,構成了整個戲的精神框架,也具象地還原出了原作的文本氣質,體現了青年導演閆銳的綜合功力。

《原野》的劇情並不複雜,是一個傳統的復仇故事。但導演沒有停留在父債子償的情節上,而是更着重刻畫人物內心的糾結與掙扎,力圖通過鮮活的人物讓當下的觀衆找到共鳴。仇虎會在復仇後會面對良心的譴責,金子砸碎道德枷鎖以尋找生活希望,焦大星是懦弱無用的好人一個,焦母則是極盡惡毒卻又愛子心切,人性之複雜讓這些人物更能觸動人心。幾位青年演員的表演也可圈可點,尤其是雷佳飾演的焦大星,分寸拿捏得相當精準,將一個可笑可悲的“媽寶男”刻畫得入木三分。

不過,此次重排也對原作進行了一些刪改,比如利用寫意的手法表現兩家人過去的恩怨糾葛,雖然舞臺效果很有質感,但也可能會讓一部分不熟悉經典文本的觀衆對劇情的完整性產生一些疑問。全劇的結尾,儘管仇虎走出了黑樹林的迷霧,卻終因經受不住內心的拷問而選擇自殺,一次成功的復仇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悲劇和絕望。導演把唯一的希望留給了一襲紅衣的金子,敢愛敢恨的她,能否抵達那遍地“鋪滿金子”的地方?相信不同時代的觀衆會給出不同的答案。(記者 李俐 方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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