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但曾韻有着一份超越年齡的鎮定和淡然。日前，出生於1999年的曾韻將出任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圓號首席的消息，在音樂圈裏刷了屏，有業內人士激動地稱他是“中國管樂的驕傲”。然而，這些聲音並未影響到身處焦點的曾韻，採訪的電話接通時，遠在柏林的他剛剛結束排練，適應新工作的步伐有條不紊。

頂級樂團求才心切特別加試

這幾年來，曾韻已經不止一次爲國內樂壇帶來驚喜：2018年，他奪得第70屆“布拉格之春”國際音樂比賽（圓號）第二名。2019年，他在第16屆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中摘得銅管組桂冠，開中國演奏家先河，轟動一時。去年，在第70屆慕尼黑ARD國際音樂比賽圓號決賽中，他獲得正賽第二名、最佳委約作品獎、唯一室內樂特別大獎三項大獎。藉助這次比賽的後續機緣，今年4月底，曾韻赴德國巡演，並開始在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客座演出。

即便是在古典音樂樂團百花爭豔的德國，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也是響噹噹的A級樂團。在450餘年的悠久歷史中，樂團與門德爾鬆、富特文格勒、卡拉揚等大師結下過不解之緣。自上世紀90年代起，享譽國際的鋼琴家、指揮家巴倫博伊姆執掌樂團至今。

5月10日，曾韻開始了樂團排練。“排了兩三天後，圓號聲部的演奏家就問我，有沒有興趣去考一下聲部首席。”曾韻沒有任何理由猶豫，“這麼好的樂團，當然有興趣了！”那時，圓號首席的考覈已經考過了常規三輪，聲部集體向樂團理事會申請，給曾韻特別加試一次。

八旬掌門人投出關鍵一票

闖過了特別加試這一關，仍然沒到終點。“巴倫博伊姆是一位掌控欲比較強的音樂家。”曾韻解釋，不同於一般的樂團考覈，巴倫博伊姆還設有額外一環。

最近，八旬高齡的巴倫博伊姆身體不算太好。考覈當天，他被攙扶入場。“我沒有想到他真的會過來，很驚喜。”曾韻吹奏了一會兒，才認出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正是大師本人。考試結束後，他和樂手們在走廊裏聊天，巴倫博伊姆走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對他笑了。大師的認可，是投給曾韻的關鍵一票。

“德國的古典音樂行業很‘卷’，每年都會輸出大量畢業生，但職位非常有限，還有一些其他樂團的演奏家們想要跳槽，他們都有非常豐富的經驗。”曾韻的競爭壓力其實很大。脫穎而出的他將在今年10月正式上任圓號首席，聲部同事裏，最年長的一位已經63歲。

本土學習實戰經歷彌足珍貴

圓號可不是一件能輕易演奏好的樂器，它向來被“愛稱”爲“交響樂團裏最容易冒泡的那一個”。用曾韻的話簡單總結，“它要不就吹到另一個音上去，要不就發不出來音。”

很多人之所以爲曾韻的成績感到歡欣鼓舞，是因爲看到了國內管樂教育的長足進步：6歲那年，曾韻跟隨擔任四川交響樂團圓號首席的父親曾傑正式開始學習圓號，後來師從中央音樂學院溫泉教授學習至今，是真正的本土培養的人才。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寧波交響樂團、深圳交響樂團等衆多樂團紛紛邀請他客座演出，一場場“實戰”音樂會把年輕演奏家往往欠缺的樂隊經驗錘鍊得更加純熟，在考取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時，這些經歷彌足珍貴。

“比起鋼琴和絃樂，國內的管樂教育只是起步晚了一些，但這些年來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曾韻說，“就我的經歷來看，未來肯定會有更多的中國管樂演奏家活躍在國際舞臺上。”而談到自己的發展規劃時，他的樂觀又帶上了個人標誌性的冷靜，“我今年才22歲，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體會是獨奏、室內樂，還是樂團的方向更適合自己。首席並不意味着加冕了什麼桂冠，我想做古典音樂的人都很清楚，是不可能在這一行裏掙什麼大錢的。一夜成名也好，祝賀誇獎也好，都改變不了一個真正熱愛音樂的人的平常心，改變不了讓音樂發出美好聲音的初衷。”(記者 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