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科波拉《在某處》10年之後，終於又有一位女導演拿到金獅獎。”第77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雖然受疫情影響參展影片數量減少，紅毯和放映廳也必須遵循社交距離，不過依然順利閉幕。當地時間12日舉行的頒獎典禮上，美國獨立電影《無依之地》摘得最佳影片金獅獎，該片導演是出生於北京的趙婷，這是華人女導演首次獲得威尼斯影展最高榮譽。此外，本屆威尼斯終生成就獎得主也來自中國——香港女導演許鞍華。

“贏得美國底層民衆信任”

趙婷的《無依之地》在籌拍之初就備受關注，被視爲今年好萊塢頒獎季大熱門——除了威尼斯，還同時入圍多倫多和紐約電影節。影片由憑藉《冰血暴》《三塊廣告牌》兩奪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演技派女星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主演，根據美國記者傑西卡·布魯德紀實文學作品改編，講述美國房車流浪者的故事。影片在威尼斯首映後大獲好評，無論是國際場刊還是意大利媒體都打出最高分，在爛番茄網站上也收穫影評人們100%的好評。《好萊塢報道者》感慨，“這是一部關於被遺棄美國老人的電影。38歲的趙婷不僅獲得63歲麥克多蒙德的信任，也贏得美國底層民衆的信任。”《洛杉磯時報》稱讚該片是趙婷的又一次進步，“用醒目的技巧縫合原始的粗獷”。鑑於美國和歐洲疫情依然嚴峻，趙婷和麥克多蒙德沒能到水城親自領獎，正在美國加州小鎮上爲該片舉行汽車影院放映活動的她們通過現場視頻連線致辭，“謝謝讓我們在疫情這個時刻參加電影節”。衣着樸素的兩人隨意坐在車裏的畫風恰好與影片美國西部風格一脈相承，“我們路上見”。

從獨立電影到漫威大片

摘掉“宋丹丹繼女”這個標籤，趙婷15歲時便獨自前往英國求學，後就讀於紐約大學電影學院，2014年拍出的畢業作品《哥哥教我唱的歌》入圍戛納電影節，並奪得哥譚獨立電影獎最佳女導演，處女作即展露出過人才華。2017年，趙婷的第二部作品《騎士》再度入圍戛納，並在導演雙週單元奪獎。憑藉當年頒獎季上多項提名和獎項，趙婷的下一部作品吸引探照燈影業的投資和麥克多蒙德的加盟。《無依之地》只是趙婷的第三部作品，就能榮獲金獅獎這樣的業內最高榮譽，這對所有女性導演和華人年輕導演都是鼓舞。趙婷在採訪中表示，自己希望成爲李安（同樣也是紐約大學電影學院畢業）那樣打通中西方文化的導演，其影像風格和創作理念受到泰倫斯·馬利克、李安、王家衛等前輩影響，專注於美國底層民衆的精神追求——成本僅8萬美元的前作《騎士》，就是讓一位受傷初愈的牛仔青年演繹自己的故事，清新感人。

除了獨立電影圈，趙婷也受到好萊塢大廠青睞：在創作《無依之地》的同時，漫威力邀趙婷執導漫威宇宙下一階段超級英雄大片《永恆族》。該片雲集安吉麗娜·朱莉、理查德·麥登等各國明星，原定明年2月上映的檔期或許會受到疫情影響，但更讓人期待的還是趙婷如何把控這種投資不菲的特效大片，“我不僅僅是導演，也是一個影迷”，趙婷在接受《好萊塢報道者》採訪時如此表示。而漫威高層看中的，正是她那種基於童年記憶的個人影像風格。

8部女導演作品入圍

如今越來越多女電影人在國際影壇上展露才華。美國《綜藝》12日評論稱，“在入圍本屆威尼斯主競賽單元的18部影片中，破紀錄地有8部出自女導演之手。”除了這幾部影片，英國女星凡妮莎·柯比奪得最佳女演員銀熊獎的《女人的碎片》，也是一部聚焦女性生存和生育困境的影片。

一直以來，威尼斯電影節都是華語電影福地。算上趙婷，共有6位華人導演8次奪得最高榮譽金獅獎（李安和張藝謀各得過兩次），尤其是在“中國通”馬克·穆勒擔任影展主席期間，每年都有不少華語新片亮相麗都島。而隨着阿爾貝託·巴貝拉接手管理權，威尼斯漸漸傾向於好萊塢電影，如《鳥人》《愛樂之城》《水形物語》《小丑》都是先入圍水城，然後成爲翌年奧斯卡大熱門。鑑於威尼斯近年來越來越重的“風向標”意義，許多好萊塢影片也選擇在麗都島首映，媒體也從威尼斯陣容來揣摩頒獎季走向。《綜藝》就此預測，“探照燈影業已經爲《無依之地》預留12月4日北美公映，趙婷很可能會成爲奧斯卡歷史上首位獲得提名的非白人女導演”。Gold Derby網站則樂觀地認爲還有索菲亞·科波拉的《觸礁》、雷吉娜·金的《邁阿密的一夜》和凱莉·萊卡特的《第一頭牛》等更多女導演作品將成爲明年奧斯卡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