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掃黑除惡題材的警匪劇成爲影視劇創作熱點。以《掃黑風暴》《對決》《罰罪》等爲代表的這類作品,故事情節曲折精彩,英雄羣像生動鮮明,呼應了人民羣衆對公平正義的要求,引發熱烈的社會反響。近期,電視劇《狂飆》以掃黑除惡常態化和政法系統教育整頓爲政策背景,展現了京海市公安幹警與黑惡勢力20年正邪交鋒的歷程,彰顯了人民警察的堅韌不拔和犧牲精神,在題材和手法上都有所創新。
《狂飆》在敘事上的最大特色是採用雙線交叉敘事,一條線聚焦當下時空,以正敘的方式展現了省委派出教育整頓指導組下沉到京海市開展督查,突破重重阻礙,徹查當地黑惡勢力“保護傘”的過程;另一條採用倒敘手法,通過警察安欣的視角揭露強盛集團頭目高啓強等的黑社會犯罪活動。應該說,這種敘事方式具有一定的觀劇門檻,但從實際效果看,起到了讓人耳目一新的效果:一方面帶有較強的時代感,作品以一個衰落的工業廠區——舊廠街爲敘事起點,將黑白交鋒置於大時代背景中表現;另一方面又體現了一種思辨性,指導組組長徐忠等回望歷史,考察正反兩方人物命運軌跡,發出靈魂叩問:爲何有的人會走向犯罪深淵?爲何有的人會變成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意味深長的叩問帶有很強的警示效果。
對警匪劇來說,人物塑造是創作的核心與難點,容易陷入模式化、臉譜化的窠臼。《狂飆》中的人物塑造,從時代背景落筆,更注重角色內心的刻畫。比如對主角安欣的塑造,採用了對比反差的方法。他出場時不是熱血莽撞的愣頭青,而是頂着一頭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白髮,20年越混越“差”,彷彿與時代逆向而行,與當初那個風華正茂、敢言敢幹的刑警形成強烈反差。他本可以靠公安局上層的照顧安享大好前程,但爲了堅守理想,打掉黑惡勢力,他多次面臨生死考驗。劇中對反派人物高啓強的塑造獨具匠心,他的出場不是傳統的“一臉橫肉的黑幫老大”形象,而是身着中山裝,看似堂堂正正,再通過鏡頭轉換,還原了他發家之前曾是一名卑微的魚販,後來在大時代的縫隙中上下鑽營、左右逢源,其表現具有極強的僞裝性和迷惑性。
在當下融媒體環境中,警匪劇的類型創作如何更加貼近市場和觀衆,進一步增強吸引力,正考驗着創作者的智慧。《狂飆》在手法上突出類型融合,展現了國產劇中少有的警察與黑惡勢力及其“保護傘”的激烈鬥爭。特別是安欣與高啓強之間的“貓鼠遊戲”,在相互試探和交手的過程中,充滿了緊張感。此外,這部劇在構圖運鏡上頗有特色,一方面,借鑑黑色電影中常見的明暗對比影像,刻畫人物性格,喻示人物命運,比如陳書婷從樓梯上出現的仰拍鏡頭,表現了人物性格和身份;另一方面,該劇常用隱喻手法表現人物處境與命運,比如當安欣和高啓強摸清對方底細後決然分手的左右行走運鏡,包括後續劇情中兩人多次相遇的空中俯拍鏡頭,都寓意兩人將徹底背道而馳。
《狂飆》強化創新意識,突出社會學視角,從整體上把握掃黑除惡常態化與政法系統教育整頓相結合的時代特徵,增強故事化、類型化的藝術表達,是警匪劇類型創作的又一次成功探索。(胡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