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GDP跌出全球前三的背後

向長河(國際問題學者)

2011年2月14日,日本內閣府公佈的數據顯示,2010年日本名義國內生產總值(GDP)低於中國同期名義GDP數據,排在美國、中國之後退居世界第三,而中國成爲世界“第二經濟大國”。其時,日本輿論對中國之超越反應相對平靜,各大媒體並沒有大肆渲染。畢竟,從人均GDP來說,中國還遠遠落在日本後面。從此,日本一直安坐“世界第三經濟大國”之席位。

13年後,日本又迎來新的“降級”消息。2024年2月15日,日本內閣府公佈的初步統計結果顯示,2023年日本GDP初步統計數據爲591.482萬億日元,約合42106億美元,低於德國的44561億美元。日本的名義GDP從世界第三位下降到世界第四位,被德國反超。

這也是1968年日本GDP超越德國之後,再次被德國反超。日本人口是德國的約1.5倍,日本的人均GDP也落在德國之後。此刻,日本輿論有些坐不住了。

其一,日本經濟發展趨勢前景悲觀。日本內閣府2月15日公佈的初步統計結果顯示,2023年第三季度日本實際GDP環比下降0.8%,年率降幅達3.3%;2023年第四季度日本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環比下降0.1%,換算成年率下降0.4%,連續兩個季度負增長。經濟學家認爲,由於內需持續不振,日本經濟基本面難言樂觀。

其二,內需不振是日本經濟疲軟的內因。消費不振等因素導致去年四季度內需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爲負0.3個百分點,外需貢獻度爲0.2個百分點。內需相關經濟數據連續兩個季度全面下降。

日本經濟界人士分析認爲,導致日本內需不振的重要原因是通脹持續、工資漲幅不及物價漲幅,家庭購買力受到抑制。日本厚生勞動省近日公佈的統計數據顯示,2023年日本勞動者實際工資收入比上年下降2.5%,連續兩年下降。總務省公佈的調查結果顯示,2023年日本家庭月均實際消費支出比上年下降2.6%。

其三,從大趨勢看,少子老齡化使得日本經濟被趕超幾乎不可避免。經濟學理論認爲,經濟增長是由供給側,具體說就是勞動力、資本、技術實力三要素的持續增加來實現的。而有助於經濟增長的資本主要是由設備、機械、無形資產等形成的物質資本和人所擁有的技能(即人力資本)兩方面構成的。

在日本,作爲經濟增長第一要素的勞動力很有可能會在未來急劇減少。隨着越來越多的女性和高齡人口就業,15到64歲勞動年齡人口的就業率已經從20年前的68%升至約78%。通過就業率上升實現的勞動力充足供應即將到達極限。《日本經濟新聞》指出,日本人口正在減少,人均物質資本的增長也極爲緩慢,這暗示了日本經濟的低迷在某種程度上是必然的。

再看德國,德國聯邦統計局1月15日公佈的初步統計數據顯示,2023年德國GDP同比下降0.3%。德國自身GDP下降怎麼會超越日本呢?問題的關鍵在於兩者使用的統計口徑不同。日德排位發生逆轉指的是名義GDP,包括通脹因素在內,而德國聯邦統計局公佈的GDP增長數據則是剔除物價變動因素後的實際GDP,反映出德國真實發展水平。

名義GDP是按當年市場價格計算的一年所生產的全部產品和勞務的價值。名義GDP包括貨物和服務的價格變動在內,體現一個國家和地區的經濟活動水平。相較實際GDP,名義GDP更易受到市場價格波動影響。

2023年日元急劇貶值,導致日本經濟規模換算成美元后有所縮水。而德國2023年通貨膨脹率高達5.9%,德國2023年的名義GDP爲4.1211萬億歐元,較上年增長6.3%。使用日本央行計算的2023年平均匯率換算爲美元后,則爲4.4578萬億美元。德國名義GDP在以美元計價的情況下得到了極大提升。一言以蔽之,排位變化只具有數字意義,從兩國民衆的自身體驗來說,沒有感覺。

實際上,德國經濟與日本可謂是難兄難弟。受到烏克蘭危機直接影響,德國能源價格高企,拖累了其引以爲豪的龐大製造業。德國聯邦統計局數據顯示,2023年以製造業爲主的工業生產收縮2%,德國進出口均明顯下滑,其中進口下降3.0%,出口下降1.8%。

和日本一樣,德國也開始飽受老齡化影響。目前德國老齡化比例達到22%。勞動力短缺,尤其是高技能工人短缺問題嚴重。官方估計,到2035年,因人口老齡化,德國將缺少700萬熟練工人。所以,德國經濟可能面臨長期停滯的風險。

從長遠看,德國和日本的全球經濟排名都可能被印度超越。印度擁有龐大的人口基數、廣闊的市場空間,經濟如果能保持較高增速,在世界經濟格局中的地位可能進一步提升。標普全球發佈的《2024年全球信用展望》報告指出,印度在未來至少3年內仍爲全球GDP增速最快的大型經濟體,最早於2030年有望成爲全球第三大經濟體。 供圖/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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