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快報》9月19日文章,原題:博士學位不足以進入學術界:推薦信如何成爲邊緣羣體學生的障礙 印度的學術職位招募廣告及申請流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種姓制度與社會文化資本的存在。儘管印度大學的排他性特徵及對邊緣羣體(即印度“表列種姓”“表列部族”“其他落後階級”“經濟較弱羣體”和“殘障人士”)師生的隱性歧視早已被廣泛討論,但教學崗位的申請過程仍然充斥着種姓偏見。
6封推薦信令人爲難
當申請人耗費數小時認真填寫完冗長的個人資料、學歷背景、科研成果以及對學院未來的展望等內容後,最終提交申請前總會猝不及防地面對推薦信這一欄。長期以來,博士入學和助理教授職位申請需要提供兩封推薦信,但如今許多公立機構已將要求提升至3封甚至更多,部分機構甚至要求多達6封推薦信。近日,博帕爾印度科學教育研究所發佈助理教授招聘廣告,要求“至少6位副教授/教授級別人士及博士/博士後導師”作爲推薦人。更令人費解的是,這竟是專爲邊緣羣體設立的特殊招聘通道。
這些所謂的頭部機構,究竟是對種姓制度所維繫的社會文化資本視而不見,還是另有所圖?這種制度在學術界充當着邊緣羣體的阻礙並促進和維繫着准入門檻和特權。推薦信的出現,恰似昔日求職機會取決於同種姓或庇護者的書信保證。對一些邊緣羣體而言,很少有人能爲他們撰寫此類信函,因而他們與高薪職位無緣。昔日的種姓制度如今在大學招聘程序中重獲新生。結果如出一轍:缺乏社會文化資本者依然被拒之門外。
學術成績伴隨等級固化
如此嚴苛的推薦信制度究竟有何必要?院校會認真審閱嗎?近日,我們接到印度理工學院工作人員的緊急電話,要求在截止日期前提供推薦信。對方聲稱無需長篇大論或規範格式,只需要推薦人某封郵件中的簡短文字即可。如此輕率對待推薦信的做法,令人不禁質疑其存在的意義——難道推薦信只是招聘流程中的形式主義?
學術成績與排名決定着學術崗位的錄取機會。在印度許多國立理工學院的招聘頁面中,申請者需從下拉菜單中選擇“學位等級”,若非“第一等”則申請流程立即終止。這與種姓制度如出一轍——人伴隨種姓出生,也隨着種姓終老。如同種姓等級的固化,學業分數也決定着學術機會是否可及。在這些由國家資金資助卻設置准入門檻的機構中,“第二等”或“第三等”的羣體沒有進入機會,更沒有改變現狀的可能。然而,決定考試表現的社會文化、經濟與地域因素,卻被狹隘定義的“優異”悄然掩埋。
“包容性”成空談
正因如此,所謂“專項計劃”或“包容性招聘”終成空談。推薦信的本質並非評估申請者資質,而是維繫婆羅門(印度地位最高種姓)階層對大學的掌控。以我的親身經歷來說,即便在英國取得博士學位並擁有全球學術人脈,填滿冗長的推薦人名單仍然舉步維艱。因此不難想象,第一代邊緣羣體學者爲獲取推薦信要經歷怎樣的煎熬。
大學招聘公告善意地宣稱“非常鼓勵邊緣羣體的候選人申請”。如果學術界真能踐行此言,就應該廢除過度的推薦信制度和片面的“唯分數論”。相較於候選人能否說服6位副教授爲其背書,招聘應着眼於研究成果、學術發表,以及能否和多元背景的學生深度互動,提升教學效果。否則,所謂的“專項計劃”,最多隻是表演式的道德口號和裝點門面,而那些自稱“頂尖”的機構,終將只是讓婆羅門自我複製的場所。(作者普爾納錢德拉·奈克與尼拉吉·邦卡,伍紹翔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