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美國奇科10月6日電 記者手記｜被阻塞的創新之路——美國精釀啤酒業眼中的關稅衝擊

新華社記者黃恆

走進位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奇科市的內華達山脈釀酒公司，空氣中散發着蒸煮麥芽的清香。這裏自創的龍舌蘭桶裝陳釀艾爾啤酒在外面可買不到，每年僅限量發售一天，吸引資深啤酒愛好者前來搶購。

“這就是精釀啤酒的創新精神，突破釀造界限，打造獨特多元體驗。”在奇科生活多年的基思·伯克在售賣現場告訴記者。伯克曾與內華達山脈釀酒公司創始人肯·格羅斯曼有過生意往來，見證着這家精釀啤酒企業從家庭車庫起家，不斷髮展到如今年利潤數億美元的規模。

以內華達山脈釀酒公司爲代表的美國衆多精釀啤酒企業的創新實踐，堪稱商業佳話，不過，這種創新並非華爾街鍾愛的商業模式創新，這些精釀啤酒企業注重的是生產中對釀造原料和釀造工藝的創新應用。

據美國釀酒業協會統計，1980年內華達山脈釀酒公司剛起步時，美國只有約100家廠商從事精釀啤酒生產，如今這一數字接近1萬家，創造的經濟價值超過770億美元。客觀而言，精釀啤酒可能是當下爲數不多、既主導美國國內市場又具有全球競爭力的“美國製造”產品。

然而，這一切被美國現政府的關稅政策蒙上陰影。自今年6月4日起，美國將進口自除英國外所有貿易伙伴的鋼鋁產品關稅上調至50%，導致精釀啤酒生產離不開的鋁罐、不鏽鋼酒桶等包裝產品價格上漲。業內人士談及產業前景時憂心忡忡地告訴記者，關稅政策不僅導致以中小企業爲主的美國精釀啤酒行業成本激增，而且直接破壞了其海外市場。

美國釀酒業協會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美國精釀啤酒產量延續過去幾年的下行勢頭，萎縮了約5%；過去兩年，美國精釀啤酒廠的關停數量均超過新開數量。這些數字表明，美國精釀啤酒行業過去40年的強勁增長勢頭正在扭轉。

美國釀酒業協會首席執行官巴特·沃森預計，鋼鋁關稅可能導致美國精釀啤酒廠成本增加數千萬美元。

關稅還在衝擊精釀啤酒廠創新的根本，即那些創造獨特風味和香氣的進口釀造原料。這些原料包括歐洲和大洋洲的特殊品種啤酒花，德國和比利時的特殊品種麥芽，巴西的特種糖，加納和科特迪瓦的可可豆，馬達加斯加的香草豆莢，菲律賓和印度尼西亞的椰子，越南和泰國的果泥，以及世界各地的咖啡。

不止在進口端承受關稅衝擊，由於其他國家對美國關稅政策採取反制措施，酒類產品成爲這些國家的重點反制對象，美國精釀啤酒的出口慘遭打擊。

美國啤酒協會一項研究顯示，2018年至2022年初，美國啤酒企業額外支付了14億美元鋁關稅，其中只有約8%成爲美國財政部的收入，餘下部分則被美國軋鋼和冶煉企業拿走。美國精釀啤酒廠商對此感到不滿，經營信心受挫。

最近兩年，由於成本壓力和利潤壓縮，美國多家知名精釀啤酒品牌或宣佈倒閉，或尋求破產保護，而被大型工業啤酒製造商收購往往意味着創新的終結。沃森直言，在美國關稅政策面前，獨立精釀啤酒廠商正面臨着是提高產品價格、還是縮減產品種類的艱難抉擇。“壓垮駱駝的稻草已經有很多根了，未來還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