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的成長
■馬一博 邵玉琦
天微微泛亮，起牀號便打破了寂靜，接着口號聲、吶喊聲響徹訓練場。北部戰區陸軍某旅的女兵們開啓了一天的訓練。
一
兩年前的初秋，女兵們興奮地奔赴科爾沁草原參加演習。剛下車，遠處的沙塵排山倒海般湧來，並伴着陣陣低吼，像一堵直接天際的圍牆，把她們團團圍住。
“既來之則安之，別讓男兵瞧不起咱。”她們下定決心，準備迎接挑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因爲這場演習的特殊性，上級決定這一回讓女兵當“觀衆”。
“不讓我們參加，當初讓我們來這兒幹啥？戰爭不讓女人走開，演習更不能例外。”女兵嚷嚷着要找領導“理論理論”。教導員安慰道：“對抗演習要在完全野外環境下進行潛伏、滲透、偵察、對抗，怕女同志身體喫不消。”
“平時訓練我們照着男兵訓，關鍵時刻我們也一定能頂得上。”回到帳篷，女兵們寫下決心書，保證完成任務。
在大家的積極爭取下，上級批准了她們的請求。
部署會上，營長向女兵排下達偵察任務。
“這次是動真格的！”下士王藝霏立即分配任務：下士田金萍負責挑選衣服，上等兵武語婷負責協調僞裝物資，下士關賦俐負責偵察……構工的構工、僞裝的僞裝、化裝的化裝。隨着命令下達，女兵們立即忙碌起來。
緊張的化裝後，參加偵察任務的女兵，從陽光清秀的年輕姑娘變成了“中年婦女”，再加上衣物的搭配，讓人很難看出她們原來的樣子。
“怎麼樣，還有沒有什麼疏漏？”正當王藝霏檢查自己妝容時，一陣山羊的叫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原來武語婷在協調僞裝物資時，看見正在放羊的大叔，便心生一計。經協調後，大叔同意將羊借給這羣與自己孩子一般大小的女娃們。
王藝霏和關賦俐扮成當地的放羊人，向“敵”陣地走去。在“敵”陣地外圍，王藝霏故意將羊羣趕到山坡上去，伺機觀察“敵”陣地配置，憑藉着平時過硬的判讀功底，她識別出一個又一個“敵”方目標。她身邊的關賦俐蹲在羊羣后邊，迅速擬製略圖，將一個個重要目標標繪清楚。
太陽收起了幾小時前的“威力”，帶着一天的疲憊隱沒于山腳。一個個女兵躲在樹林中，焦急地望着回來的路。“王班長怎麼還不回來？”擔任潛伏任務的耿文瓊擔心地說道。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天擦黑纔看見王藝霏她們的身影。耿文瓊焦急地問道：“怎麼樣？”王藝霏拿出一張張偵察的情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順利完成任務！”
經過一天的偵察，王藝霏除了偵察“敵”方的兵力部署、構工僞裝、障礙設置、火器配置等情況，還成功打入“敵”方內部，探出了兵力和番號，拿到了重要情報。
“誰說女子不如男？”男兵藉助她們的先期偵察，圓滿完成後期任務。這次近似實戰的任務，堅定了她們的信心，也讓她們爲自己的進步感到高興。因爲堅持所以超越，女兵們在一次次執着堅持中成長着。
二
2022年8月的渤海灣畔，炎炎烈日的炙烤將她們的臉龐曬得黝黑。與男兵一樣，一隊女兵正在大海中破浪前行。
“編好隊形，不要掉隊，馬上就到終點了。”作爲女兵排中爲數不多具有長遊、泅渡和潛水技能的海訓骨幹，班長杜嘉欣不斷給隊員們加油。就在女兵們沉浸在即將上岸的喜悅中時，杜嘉欣發現不遠處有一個臉盆大小的透明物體隨着波浪緩緩漂來。“注意！有海蜇！”辨明物體後，杜嘉欣連忙喊道。
眼看躲避不開，杜嘉欣用手猛地將海蜇向邊上一撥。右手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傳來，她瞬間失去平衡，猛灌了兩口海水。慌忙中，杜嘉欣抓住了身後的救生圈，忍着疼痛調整姿勢。看着緊張的戰友們，她沒有聲張，讓大家原地調整一下。等待“危機解除”後，杜嘉欣帶領女兵們一起游到了岸邊，上了岸，她才發現右手已腫成饅頭大小。但杜嘉欣只是去找軍醫抹了藥，就繼續堅持訓練。
手上的傷口經海水長時間浸泡發了炎，鑽心般疼痛。每次下海，傷口浸到海水，更是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戰友們看到杜嘉欣手上腫脹的水泡，紛紛勸她休息一段時間。杜嘉欣卻說：“這點小傷不礙事。”
既然選擇了遠方，就必須風雨兼程。對這些女兵而言，每一次的蛻變都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海訓讓女兵們喫盡了苦頭，酷烈的太陽將她們的臉龐曬得泛紅而黝黑，無論抹多少防曬霜和“修復霜”都無濟於事。晚上洗漱時，也會有女兵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偷偷抹淚，但第二天卻沒有一個人畏懼退縮。有時陰雨刮風，海上掀起近1米高的海浪，鉛灰色的大海讓女兵們心生恐懼，但她們始終堅持奮力向前遊。她們不畏挑戰，不懼艱難，終於錘鍊出了應有的本領與勇氣。
在海訓即將結束時，這羣女兵們再次主動挑戰自己，報名參加“萬米蛟龍”比武競賽。有人質疑，女兵萬米能游下來嗎？最終，女兵們用優異成績給予回答。
三
初升的朝陽，慢慢從遠處的樹梢探出頭來，微暖的晨曦照耀在停機坪上的直升機上，反射出金黃色的光芒。今天是8名女兵首次進行傘降實跳的日子。“第3架次跳傘員穿傘！”指揮員發出口令。“加油！”所有參與傘降實跳的女兵圍成一圈，手搭着手，喊響相互鼓勵的口號。
“別怕，我們已經練過無數遍，肯定沒問題。”登機前，上等兵霍佳悅笑着安慰身邊的列兵許曉宇。霍佳悅面臨的，同樣是軍旅生涯的首次跳傘。儘管在戰友面前努力保持微笑，可緊緊扣住備份傘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沒問題吧？”當班長杜嘉欣揹着沉重的傘具走到霍佳悅面前時，霍佳悅擠出一絲笑容：“不害怕，一點也不害怕。”
杜嘉欣看出了她的緊張，再一次仔細幫她檢查了一遍胸前的備份傘，而後重重在備份傘上一拍，朝她豎起了大拇指：“一定沒問題！”
檢查備份傘，這是傘兵們登機前最後一道檢查程序，拍拍備份傘表示傘沒問題，豎起大拇指則是登機前最後的鼓勵，這是旅裏傘降訓練多年來的傳統。從這一刻起，也就代表着從登上飛機、到實施實跳，所有的一切就都要靠傘兵自己了。
傘包勒得很緊，霍佳悅邁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登上了飛機。“起立！”跳傘的直升機不設尾門，站在門邊第2位的霍佳悅向下看去，轟鳴聲中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眼瞅着地面的房屋逐漸變成火柴盒般大小，她的心也越跳越快，彷彿有一面小鼓在敲打着自己的神經。“準備——跳！”此時投放員口令下達，班長杜嘉欣第一個躍出機艙。來不及多想，霍佳悅三步離機，果斷跟了出去。
“空中的跳傘員，你們的傘開得很正常……”近3秒鐘的失重讓霍佳悅心驚肉跳。此時，她緩緩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風景是那樣美麗。碧綠的草原像一張綠毯向天際延伸，空中是那樣安靜，彷彿瞬間離開了世俗的塵囂，只有微風的輕吟。
“霍佳悅，拉下相鄰的三根傘繩。”對講機內傳來急切的通報聲。霍佳悅發現，由於體重輕、風速大，她的降落傘正不斷地“向上走”。霍佳悅看了看自己的位置，“這是遇到上升氣流了，如果不及時處置特情很有可能飄出着陸場，周邊還有樹林和公路，後果不堪設想。”
霍佳悅迅速猛拽相鄰的三根傘繩開始側滑。隨着高度慢慢下降，她提到嗓子眼兒的心也漸漸落下。經歷了空中120秒的驚心動魄後，霍佳悅成功着陸。
着陸後，霍佳悅激動地說：“雖然第一次跳傘遇到特情，但這些意外情況都在平時進行過模擬訓練。作爲首跳先鋒，我自豪。”佩戴着“首跳先鋒”的綬帶和大紅花，霍佳悅與其餘7名女兵一起，完成了軍旅生涯的首次實跳，也完成了向合格女兵的飛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