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餘條包含明星、“網紅”、社會熱點事件當事人等不特定自然人的個人信息被曝光，瀏覽量超過400萬次；付費就可查詢購買個人信息；組織、煽動對“開盒”對象進行電話、短信騷擾和辱罵……1月22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公佈了一起涉“網絡開盒”的案例，該案例被作爲個人信息保護檢察公益訴訟典型案例發佈。

“網絡開盒”嚴重侵害公民個人信息權益，不僅衝擊個人信息保護防線，更對公共信息安全構成系統性威脅。

2023年7月至2024年3月期間，周某某等6人（含部分未成年人）在某境外軟件上創建、管理專門用於“開盒”的三個頻道。6人通過共享、購買及利用“社工庫”機器人搜索等途徑非法收集公民個人信息，並先後在上述頻道內發佈1200餘條包含明星、“網紅”、社會熱點事件當事人等不特定自然人的個人信息，瀏覽量超過400萬次。6人通過在頻道內發佈廣告、互相推薦等方式，增加頻道熱度，並吸引他人付費查詢、購買個人信息，從中非法牟利。同時，6人在發佈部分個人信息時，附加侮辱性評語，甚至組織、煽動頻道關注者對“開盒”對象進行電話、短信騷擾和辱罵，嚴重侵害不特定主體的個人信息權益，損害了社會公共利益。

2024年4月，浙江省杭州市臨安區檢察院在履職中發現該案線索。經初步調查後，發現該案“開盒”行爲涉及衆多社會公衆人物的大量個人敏感信息，並在網絡上被廣泛傳播。因該案公益損害侵權主體與刑事責任主體不完全一致，侵權行爲地分屬多地，且刑事案件已分案處理，爲一併追究公益損害共同侵權責任，臨安區檢察院於2024年6月24日以民事公益訴訟立案併發布公告。

爲全面覈實公益損害事實，臨安區檢察院先後前往陝西、廣東、湖南等地開展調查取證，查明侵權行爲人的動機等共同侵權行爲的主觀故意內容，和多名被害人因被“開盒”網暴遭遇線下騷擾的客觀危害後果。

因該案可查證的侵權行爲人的獲利較少，獲利金額不能真實反映該案公共利益受損情況，檢察官認爲以此認定公益損害賠償金不足以體現司法懲戒功能。對此，臨安區檢察院組織召開專家論證會，邀請法學高校、消費者協會、網信辦等單位的專家開展論證。綜合考慮“開盒”的信息數量、種類、造成的社會危害、治理修復成本、侵權行爲人經濟能力、刑事罰金等因素，酌情確定該案侵權行爲人共同承擔公益損害賠償金10萬元。

公告後，沒有法律規定的機關和有關組織提起訴訟。2025年4月11日，臨安區檢察院依法向杭州互聯網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訴請周某某等人停止侵權，刪除相關個人信息；周某某等人及部分監護人共同承擔10萬元公益損害賠償金，並在國家級媒體上公開賠禮道歉。檢察機關起訴後，鑑於各被告已在開庭審理前自行刪除涉案的相關個人信息、註銷相關賬號，故撤回關於停止侵權的訴訟請求。同年8月28日，杭州互聯網法院開庭審理該案並當庭作出判決，支持檢察機關的全部訴訟請求。判決生效後，各被告已支付上述公益損害賠償金並公開賠禮道歉。

全國人大代表、北京市科學技術研究院創新發展戰略研究所所長伊彤說，“開盒”行爲讓我們看到了技術這把“雙刃劍”的濫用及其產生的後果。從更深層次來看，這類事件觸碰了我們對於網絡空間倫理的底線，並真切暴露出行爲人對於個體隱私和人性尊嚴的漠視。臨安區檢察院發揮公益訴訟檢察職能，依法對“開盒”者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追究其侵權責任，實現了對“網絡開盒”行爲的全鏈條追責，希望全國檢察機關都行動起來，不斷健全“防患於未然”的網絡空間治理制度屏障，深入探索網絡暴力治理領域的最新理念和技術手段，爲構建清朗網絡空間提供有力司法保障。

全媒體記者：閆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