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區域、不同類羣能發現新物種的概率存在很大差異。某個學科或類羣領域分類學者的多少,也會直接影響新物種的發現數量
近日,武夷山國家公園(江西片區)正式發佈,在武夷山國家公園(江西片區)黃崗山區域發現蝶類新物種——黃崗山白灰蝶。
很多人好奇,哪裏更容易找到新物種?事實上,對分類學者來說,與其說是找到新物種,不如說是碰到新物種。新物種的發現往往並非按圖索驥,而是意外之喜。在閱讀文獻、野外調查、查閱圖片或者研究標本時,分類學者偶爾會發現某份標本或者個體跟之前的記錄不一樣,進而通過形態學比較或者分子測序手段確認該物種是否屬於新的物種。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不少分類學者往往會一次性發表多個新物種。因爲只有熟悉“舊物種”,才能發現新物種;全面掌握某些類羣“舊物種”的特徵後,更容易確認某個潛在新種是否真正屬於新物種。爲了開展物種分類研究,分類學者會對某一個類羣或者某幾個相關類羣開展系統研究。隨着分子生物學技術的發展,不少學者爲了研究某一類羣的物種進化、系統發育及親緣關係,會對該類羣物種的樣本進行測序,測序過程中有時候會發現某些標本跟已知物種完全不同,進而再確認是否屬於未發表的新物種。有些物種形態特徵幾乎一模一樣,可分子測序卻發現並不屬於同一個物種。這一過程中,偶爾能夠發現比新種更難被發現的新屬甚至新科;不過,也經常出現不同的物種被合併爲同一物種的情況,所以,對物種分類的研究並不意味着一定是加法,也可能是減法。
判斷是否爲同一個物種並非只有科研價值,還會直接影響物種保護策略,當一個物種被分爲多個物種後,有的物種個體數量驟降,這就需要得到更強有力的保護。此外,不同物種意味着不同的基因、也可能產生不同的化合物,還會影響未來資源利用。
其實,不同區域、不同類羣能發現新物種的概率存在很大差異。在我國,橫斷山區由於地形地貌氣候差異大,存在大量狹域分佈物種,加上此前物種調查不夠充分,發現新物種的數量也遠高於東部地區。而從類羣上看,蘭科、苦苣苔科等草本植物類羣個體較小、生境特化,發現新物種的概率也就相對高些;高大喬木更加顯眼,更容易被分類學者關注,想要再發現新物種就非常難。而在動物界,相對於大型獸類和鳥類,發現新的昆蟲物種就要容易得多。值得注意的是,某個學科或類羣領域分類學者的多少,也會直接影響新物種的發現數量。
根據國際物種命名法規,新物種的發現者對物種命名起關鍵作用,業內主流的做法是根據物種主要形態特徵、模式產地的地名來命名,透過物種名稱就能區別物種特徵或者分佈區域,更有利於後來者開展後續研究,便於物種的保護利用。也有部分學者爲了紀念、致敬或感謝植物學領域的權威學者而以他們的名字來命名。
(作者爲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副研究員,本報記者楊文明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