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泰晤士報》12月20日文章,原題:曾幾何時,我很喜歡聖誕節,但如今,“聖誕魔力”正在消退 當聖誕節讓你感到一絲悲傷時,發生了什麼?飄逸的綵帶、華美的裝飾和孩童的喧鬧漸漸堆疊,一種安靜卻真實的焦慮也隨之升起。曾幾何時,我真心喜歡聖誕節,但現在,那種魔力正在消退。我知道自己非常需要這段冬季假期來放鬆,也承認我非常珍視與家人的相聚。可我還是忍不住想:爲什麼我只希望它快點過去?是年紀大了嗎?還是聖誕節的“誕味”變淡了?
不知從何時起,聖誕節開始讓我感到些許悲慼。曾經,只要聖誕節前的萬聖節橙色塑料裝飾被收進垃圾桶,我內心期待聖誕的悸動就會悄然出現。看到紅色聖誕杯和甜膩的蛋酒拿鐵廣告,我也會莫名興奮。甚至有人在口袋裏搖動硬幣,都能讓我心裏響起聖誕鈴聲。很長一段時間裏,每到這個季節,我的內心充滿明亮歡快的情緒。可現在,聖誕在我心裏更像深沉的鄉愁,對某種缺席之物的憂傷渴望。
我想,這種情緒或許可以追溯到小時候的某個聖誕清晨。那天,我一睜眼,就看到5個弟弟妹妹正坐在父親牀上,紅着臉蛋拆聖誕襪,一邊誇張地歡呼,一邊興奮地拿出金色巧克力幣。
30多年過去,我抬頭看,鏡中仍是同一張臉,然而物是人非。兄弟姐妹們組建家庭,而我依然單身。聖誕節並不會製造問題,它只是放大那些平日被忙碌掩蓋的情緒裂痕。我上一段感情悄然瓦解時,正值聖誕。日常的創可貼脫落,露出真實而化膿的孤獨傷口。
聖誕節是家庭的,是伴侶的。像我這樣的人,常說要換種方式過:去印度、墨西哥旅遊,住酒店,或和一羣朋友在一起。但說實話,我還是想和家人在一起。
我會更敏感地注意到別人闔家歡樂的美好。我有一位朋友,她社交平臺上展示的聖誕看起來永遠熱鬧又精緻。可幾年前,她在脆弱時對我說:“我父母都去世了,也沒有孩子。這段時間真的很難熬。”我不由得想到,其實對很多人來說,聖誕節都是極其孤獨的時刻,大家庭的溫暖愈發珍貴。
我已經單身一年多了,這本身不是問題,我確實很好。只是現在不一樣了。聖誕像一扇照見靈魂的窗,它變得殘酷而直白,從前只是假裝快樂,如今卻帶着存在主義的挑戰,刻骨的孤寂將我吞沒。
父母——至少對我而言,是唯一可能無條件愛我的人——也不能永遠陪在我身邊。無論是冷水游泳、威猛樂隊還是酒、亮片襪、昂貴的聖誕香薰蠟燭,都無法完全掩蓋我真實的心情。不過,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祝你們,都能擁有想要的快樂聖誕。(作者凱特·斯派塞,立夏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