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衛報》文章,原題:蘇珊娜·奧沙利文的《診斷時代:對醫學標籤的癡迷何以使人們更不健康》書評——要做到不傷害 如今,市面上充斥着有關健康的虛假信息,以及基於感覺而非證據得出的“僞診斷”。醫學的存在本是救助他人,既要確診並治療疾病,也要從源頭預防疾病。影響這些看似簡單目標的因素極爲複雜,既包括不斷更新的科學實證依據,也有持續變化的診斷標準。然而,如今,各種疾病的診斷數量都在全面上升,很多情況下甚至呈爆炸式增長,這爲醫療虛假信息產業提供了滋生的土壤。最典型的例子是自閉症,其發病率在數十年間飆升,癌症診斷數量也在上升。同時,患有ADHD(注意缺陷多動障礙)的人似乎也多了很多,而這種疾病在幾十年前幾乎很少聽說。
一些悲觀主義者認爲,“現代生活讓我們更容易生病”。但愛爾蘭神經科醫生、作家蘇珊娜·奧沙利文並不認同這種簡單歸因。她提出,與其說人們變得生“病”更多,不如說人們更傾向於用疾病來解釋身體與心理的差異。
奧沙利文在其著作《診斷時代:對醫學標籤的癡迷何以使人們更不健康》(2025年出版)中提出3種“過度”現象:過度診斷,即在可能並不需要治療的情況下進行醫療干預;過度醫療化,是指把非醫療行爲納入醫生的診療範圍;兩者背後或許是過度檢測。人們越來越擅長識別疾病信號,有時甚至過早,而這一信號最終可能並非疾病本身的徵兆。例如,有研究表明,癌症早期篩查項目雖然提升了早期發現率,但也可能會導致過多痛苦治療。
除了對前列腺癌、乳腺癌的流行病學數據進行客觀分析,奧沙利文還在書中探討了自閉症、ADHD等行爲類疾病的增長。在具體案例中,她並未簡單否定診斷的意義。她通過患者波比的故事說明,診斷爲自閉症可能幫助個體更好地理解自我。有大量證據表明,對於被診斷爲中度或輕度自閉症的兒童,診斷在一定程度上是有益的。不過,她也提到,有新證據表明,診斷也可能帶來自尊下降等負面影響。
奧沙利文在書中討論有關精神疾病的議題時,始終保持克制與同理心。她既反對輕率診斷,也反對以“過去沒有這些病”爲由否認現實問題。
在她看來,真正要關注的是,如何在一個醫療虛假信息與誤導信息氾濫的當下,不滑向對患者的否定或污名化,並探討一系列醫學上真正存在的問題。而這本書要傳達的核心信息也很清晰:診斷是一種必須極其謹慎使用的工具,而對差異與不完美的包容,對於保持健康也至關重要。(作者亞當·盧瑟福,林煜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