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針對近日在社會上討論比較熱烈的“月經貧困”話題,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副系主任,國際婦女史學會理事陳雁在接受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採訪時表示:“對於生活貧困的人羣來說,女性確實比男性多一層窘迫。‘月經貧困’只是貧困問題中的一方面,但這也成爲一個契機,引發大家關注女性月經這個話題。實際上,‘月經貧困’是與‘月經羞恥’聯繫在一塊的。關注女性經期健康,我們最先應該摒棄的就是‘月經羞恥’。”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 馮秋瑜
“月經羞恥”由來已久
陳雁認爲,如果女性願意把月經期遇到的困難放到檯面上討論,能得到的信息和幫助肯定更多。“問題是,我們羞於談論它。直到今天,生理期在大衆文化裏依然是‘不得體’的事,即便是對於在都市成長的女孩,很多人也沒有勇氣在公衆場合跟別人公開討論和月經有關的知識,女性的經期問題不鼓勵被公開討論,因而跟它相關的知識就不能進入主流的話語中,也就很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陳雁介紹說,“月經羞恥”其實在世界各地的文化中都有,而且在人類歷史上已經存在了非常漫長的時間了。“在原始時代,因爲發現女人會定期流血,但是流了血以後不會死掉,這成爲一個非常神祕的經驗,以後就變成了一種非常隱祕的知識,不被公開討論的那種。我國許多古書都將行經中的女子列爲禁止碰觸的對象,所以女性在經期不能做很多事情。”
“另一方面,人們又覺得月經有神祕感和超現實的力量,比如明清時曾經流行過一種陣法,即所謂的‘陰門陣’,就是把女性的經期用品用在戰場上,據說可以抵抗敵軍的槍炮,當然這是沒有科學依據的。” 陳雁表示,這種文化不是隻存在我國的文化中,也不只是在東方,在西方國家也一樣,關於月經的知識,無法被放在公開的場合來講授。
女性經期健康應得到正視
“現在女孩們可能好一點了,我們以前唸書的時代,來月經都不能公開地說‘月經’這兩個字,會尋找其他替代性的詞來表達。”陳雁說:“記得游泳冠軍傅園慧有一次接受採訪的時候,說自己‘今天狀態不好,因爲來月經了’,成了大新聞。大家會覺得這個能說嗎?但是她一旦說出來了,大家就覺得其實挺好的。”陳雁認爲,散裝衛生巾問題之所以引發關注,是一個可以讓大家瞭解“女人的生活經驗當中,確實有一塊領域是男人不太知道的”這樣一個契機。
“如果不把這些變成被公開討論的知識,它就只跟女人有關,只是你個人需要處理的事情,跟整個社會沒有關係。對於城市裏在辦公室上班的女性來說,月經期比較容易度過,然而如果痛經非常厲害,或對於從事重體力勞動,需要到田裏勞作的女性,那幾天對她們來說就會有很大的影響。因此女性經期健康問題應當得到整個社會的關注和正視,相關政策的制定上也應當考慮這一塊。” 陳雁說。
對話陳雁教授:
男性也應瞭解女性經期知識
廣州日報:從家庭內部來看,父親、兒子應該關心、關注女兒和母親的月經期嗎?
陳雁:應該。兒子未來也會成爲丈夫和父親。其實孩子也需要獲得這些知識,恰恰是因爲他缺乏這些知識,所以我們常常聽到女孩子抱怨男朋友在自己來月經的時候只會說“多喝熱水”。而現在的父親們從小被灌輸的教育理念也是認爲月經是羞恥的事情,所以他們對這件事情的瞭解非常有限,就會對處在月經期的妻子和女兒關心不夠。
廣州日報:如何看待現在社會上出現的關於女性私密生活的線上、線下培訓?
陳雁:社會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人們的需求會變得非常的多元,在一部分女性還在爲衛生巾苦惱的時候,都市裏已經出現了關於女性私密生活等更多元的需求,並形成了一定的社會支持網絡,關於女性私密的話題至少可以在一個小團體裏討論和分享經驗,這挺好的。